蔡某訴萬寧市人民政府行政復議案-關于拖欠勞動者工資的清償責任主體的認定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12-3-016-005
關鍵詞
行政/行政復議/農民工工資/清償責任/主體/行政處罰
基本案情
2019年9月10日，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甲方）與蔡某（乙方）就萬寧市東關農貿市場一樓裝修工程簽訂合同，將案涉工程發(fā)包給蔡某施工。蔡某隨后組織37名農民工進場施工，并于同年10月中旬竣工，但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以該裝修工程未經結算為由未向蔡某等人支付勞動報酬。2020年1月8日，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原負責人陳某代表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向蔡某等37名農民工出具《欠條》，承認拖欠工資共計46萬元，并承諾2020年1月20日之前先解決部分工資問題。但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并未兌現承諾。2020年6月29日，蔡某等37名農民工向萬寧市綜合行政執(zhí)法局（以下簡稱萬寧市執(zhí)法局）投訴。萬寧市執(zhí)法局立案后，經調查，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時任負責人陳某承諾在2020年9月10日前向蔡某等農民工全額支付勞動報酬46萬元。據此，萬寧市執(zhí)法局于同年9月7日向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送達《責令限期改正通知書（指令書）》，責令該公司在5個工作日內向蔡某等37名農民工全額支付拖欠的勞動報酬46萬元，并告知逾期不履行該《通知》將依法給予行政處罰。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并未按照該《通知》履行給付義務。萬寧市執(zhí)法局經過法定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萬綜執(zhí)決字[2020]952號《行政處罰決定書》（以下簡稱952號《處罰決定》），主要內容為：1.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必須于2020年12月11日前向蔡某等37名勞動者全額支付拖欠的工資46萬元，并加倍賠償蔡某等37名勞動者46萬元；2.對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處以罰款2萬元。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不服，向萬寧市人民政府（以下簡稱萬寧市政府）申請行政復議，請求撤銷952號《處罰決定》。萬寧市政府經復議，于2021年4月1日作出萬府復決字[2021]29號《行政復議決定書》（以下簡稱29號《復議決定》），撤銷萬寧市執(zhí)法局作出的952號《處罰決定》。蔡某不服，向一審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萬寧市政府作出的29號《復議決定》。
海南省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28日作出（2021）瓊96行初249號行政判決：一、撤銷萬寧市政府于2021年4月1日作出的29號《復議決定》；二、恢復萬寧市執(zhí)法局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的952號《處罰決定》的法律效力。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不服，提起上訴。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7日作出（2021）瓊行終822號行政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根據案件查明的事實，為建設案涉工程，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將該工程發(fā)包給蔡某后，蔡某組織了其他農民工進場施工，并于2019年10月中旬竣工。此后，雙方雖未進行工程結算，但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出具《欠條》，認可其拖欠蔡某等37名農民工勞動報酬共計46萬元。自此之后，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先后承諾在2020年1月20日前、2020年9月10日前支付上述欠款，但最終均未兌現承諾。在收到萬寧市執(zhí)法局發(fā)出的整改通知后，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限內向蔡某等37名農民工支付拖欠的勞動報酬?！秳趧颖Ｕ媳O(jiān)察條例》第二十六條規(guī)定：“用人單位有下列行為之一的，由勞動保障行政部門分別責令限期支付勞動者的工資報酬、勞動者工資低于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差額或者解除勞動合同的經濟補償；逾期不支付的，責令用人單位按照應付金額50％以上1倍以下的標準計算，向勞動者加付賠償金：（一）克扣或者無故拖欠勞動者工資報酬的?！钡谌畻l規(guī)定：“有下列行為之一的，由勞動保障行政部門責令改正；對有第（一）項、第（二）項或者第（三）項規(guī)定的行為的，處2000元以上2萬元以下的罰款：……（三）經勞動保障行政部門責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勞動保障行政部門的行政處理決定的?！比f寧市執(zhí)法局依據上述規(guī)定，針對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的違法行為，作出952號《處罰決定》，責令該公司限期向蔡某等37名農民工全額支付拖欠的勞動報酬、加倍支付賠償金，并處以罰款，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萬寧市政府以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和蔡某等37名農民工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萬寧市執(zhí)法局作出的行政處罰認定事實不清為由，作出29號《復議決定》，撤銷了萬寧市執(zhí)法局作出的952號《處罰決定》。然而，根據《保障農民工工資支付條例》第三十六條規(guī)定的“建設單位或者施工總承包單位將建設工程發(fā)包或者分包給個人或者不具備合法經營資格的單位，導致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由建設單位或者施工總承包單位清償”、《建設領域農民工工資支付管理暫行辦法》規(guī)定的“工程總承包企業(yè)不得將工程違反規(guī)定發(fā)包、分包給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組織或個人，否則應承擔清償拖欠工資連帶責任”及《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規(guī)定的“四、建筑施工、礦山企業(yè)等用人單位將工程（業(yè)務）或經營權發(fā)包給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組織或自然人，對該組織或自然人招用的勞動者，由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發(fā)包方承擔用工主體責任”等法律規(guī)定，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雖然將案涉工程發(fā)包給了蔡某，由蔡某組織其他36名農民工與其一同實際施工完成案涉工程建設，但因蔡某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故無論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是否與蔡某等37名農民工之間形成了勞動關系，均不影響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作為案涉工程總承包單位應擔負的清償農民工工資的責任。因海南某商品調劑公司未及時履行其法定職責且拒不改正，故萬寧市執(zhí)法局依法對其作出行政處罰，具有事實根據和法律依據。萬寧市政府作出29號《復議決定》，錯誤撤銷了萬寧市執(zhí)法局作出的952號《處罰決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審判決依法予以糾正，撤銷萬寧市政府作出的29號《復議決定》，并恢復萬寧市執(zhí)法局作出的952號《處罰決定》的法律效力，并無不當。
裁判要旨
為了切實保護自身合法權益，勞動者認為用人單位侵犯其勞動保障合法權益的，有權根據《勞動保障監(jiān)察條例》等法律規(guī)定向勞動保障行政部門投訴，勞動保障行政部門也有責任對用人單位的違法行為依法給予相應的處罰。根據相關規(guī)定，用人單位不得將建設工程發(fā)包給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組織或自然人，否則應對該組織或自然人招用的勞動者承擔用工主體責任和拖欠工資的清償責任，無論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是否形成勞動關系對此均不構成影響。
關聯索引
《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第4條
《建設領域農民工工資支付管理暫行辦法》第12條
《保障農民工工資支付條例》第36條
《勞動保障監(jiān)察條例》第26條
一審：海南省第一中級人民法院（2021）瓊96行初249號行政判決（2021年10月28日）
二審：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瓊行終822號行政判決（2022年3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