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某1、葉某2等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一審判決書
銅陵市郊區(qū)人民法院
（2024）皖0711刑初69號
2024年07月26日
案件概述
銅陵市郊區(qū)人民檢察院以郊檢刑訴〔2024〕54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于202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訴，同年6月7日，公益訴訟起訴人銅陵市郊區(qū)人民檢察院以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侵害眾多公民個人信息權益，損害了社會公共利益為由，向本院提起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普通程序進行審理，審理期間,附帶民事公益訴訟雙方當事人就民事部分達成調(diào)解協(xié)議，且已實際履行。2024年7月12日，本院對刑事部分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銅陵市郊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官張慧、書記員張瑩出庭支持公訴，許某1等五名被告人及辯護人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jié)。
控辯方主張
銅陵市郊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許某1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累計獲利6.930273萬元,情節(jié)特別嚴重；被告人葉某2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將在履行職責過程中獲得的公民個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給他人,累計獲利3.75萬元,情節(jié)特別嚴重；被告人劉某3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明知他人將公民信息用于非法催收,仍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累計獲利1.91849萬元,情節(jié)嚴重；被告人王某4伙同劉某3將租賃系統(tǒng)查詢的信息予以出售，累計獲利0.8萬余元,情節(jié)嚴重；被告人李某5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明知他人將公民信息用于非法催收,仍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累計獲利0.5萬余元,情節(jié)嚴重,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的行為均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第一款之規(guī)定,另被告人葉某2的行為還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第二款，被告人劉某3、王某4的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被告人許某1、劉某3、李某5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葉某2、王某4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認罪認罰,可以從寬處理。
通過對各被告人信息流轉(zhuǎn)情況分析，本案在葉某2與許某1之間、許某1與劉某3和王某4之間定性為上下游犯罪更為適宜，故不再區(qū)分主從犯，僅在劉某3和王某4共同租賃系統(tǒng)對外出售信息的部分成立共同犯罪，二人作用相當，亦不區(qū)分主從犯，鑒于葉某2具有自首情節(jié)，建議對葉某2減輕處罰。建議判處被告人許某1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十一萬元；判處被告人葉某2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四萬元；判處被告人劉某3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判處被告人王某4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萬元；判處被告人李某5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
針對上述指控，公訴人當庭訊問了被告人，提交了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戶籍信息、支付寶及微信交易流水、情況說明等書證;證人謝某、吳某、何某2等人的證言;被害人何某1、蘇某的陳述;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的供述和辯解;扣押筆錄等證據(jù)。
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均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沒有異議且簽字具結(jié)，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許某1等五名被告人的辯護人均對事實及定性沒有異議，關于量刑提出意見如下:
被告人許某1的辯護人提出，許某1犯罪的主觀惡性較小，其本人有正常的工作，非以出售公民信息為主業(yè)，系初犯；其認罪態(tài)度較好，到案后如實供述全部犯罪事實，構(gòu)成坦白；已經(jīng)繳納公益訴訟賠償款，自案發(fā)以來一直未工作，經(jīng)濟上較為困難，希望法庭考慮許某1繳納罰金的能力，對許某1的罰金能夠按照其實際獲利金額確定。
被告人葉某2的辯護人提出，葉某2主動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積極配合調(diào)查，系自首，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其無犯罪前科系初犯，且認罪認罰，全額退贓，可以從寬處罰；其因經(jīng)濟原因走上犯罪，主觀惡性不大，對其適用緩刑不至于危害社會，希望法庭采納公訴機關的量刑建議。
被告人劉某3的辯護人提出，劉某3到案后如實供述全部犯罪事實，具有坦白情節(jié)，劉某3與許某1之間屬于上下游犯罪，對于屬于下游犯罪的劉某3可以適當從輕處罰，另在劉某3與王某4共同犯罪中雖然不宜區(qū)分主從犯，但劉某3的作用相對較小，同時本案沒有造成重大危害后果；劉某3系初犯，已經(jīng)繳納公益訴訟賠償款、全額退贓、繳納罰金保證金，請求采納公訴機關量刑建議，對劉某3適用緩刑并適當減少罰金。
一審法院查明
被告人王某4的辯護人提出，王某4自動投案，積極配合XX機關的偵查工作，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具有自首、認罪認罰、主動繳納公益訴訟賠償金的從輕或減輕處罰的情節(jié)，另王某4無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其在家庭情況特別困難的情況下亦表示愿意退贓和繳納罰金，希望法庭給予王某4寬大處理。
被告人李某5的辯護人提出，李某5到案后如實供述全部犯罪事實，具有坦白、認罪認罰、全額退贓、繳納罰金保證金、支付公益訴訟賠償款等從輕從寬處罰的情節(jié)，希望法庭對李某5從寬處理。
經(jīng)審理查明，
1.2020年左右,被告人許某1結(jié)識了時任安徽省六安市葉集區(qū)孫崗鄉(xiāng)人民政府計生辦工作人員的被告人葉某2,葉某2利用其掌握賬號和密碼的“安徽省人口信息綜合業(yè)務平臺”查詢大量公民個人信息后向許某1出售,累計獲利人民幣3000余元(以下幣種均為人民幣);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為了方便查詢信息,被告人許某1從被告人葉某2處直接租用該平臺的登錄賬號,許某1向葉某2支付租金共計34500元。
2.（1）2022年底至2023年3月期間,被告人許某1將從“安徽省人口信息綜合業(yè)務平臺”查詢的大量公民個人信息出售給被告人劉某3,劉某3一部分自行用于違法催收、一部分加價后對外出售,期間劉某3向許某1支付66802.73元，劉某3加價出售累計獲利10000余元。
（2）2023年4月,被告人許某1直接將該平臺賬號租賃給被告人劉某3、王某4使用,劉某3、王某4共向許某1支付租金40000元,期間被告人劉某3、王某4在安徽省合肥市長豐縣出租屋內(nèi)將利用此平臺查詢的公民個人信息對外出售,二人累計獲利17000余元，劉某3分得9184.9元、王某4分得8000余元。
經(jīng)查,在被告人劉某3自行購買和伙同被告人王某4租用平臺賬號查詢公民個人信息出售期間,黃中山（另案處理）通過微信將需要查詢戶籍信息的何某1等人姓名、身份證號發(fā)給被告人劉某3,劉某3將通過“安徽省人口信息綜合業(yè)務平臺”查詢到的戶籍信息截圖發(fā)送給黃中山,劉某3累計收取黃中山信息查詢費7000余元。
3.2023年1月至4月,被告人李某5向黃中山出售大量公民個人信息用于黃中山等人的非法催收,期間共收取黃中山信息查詢費5000余元。
另查，被告人許某1出售公民個人信息給劉某3以及將平臺賬號租賃給被告人劉某3、王某4使用共計收取費用計106802.73元，許某1非法獲利為69302.73元，被告人葉某2非法獲利計37500元，被告人劉某3非法獲利計19184.90元，被告人王某4非法獲利8000元，被告人李某5非法獲利5000元。
2023年7月28日、同年8月15日，被告人葉某2、王某4經(jīng)XX機關電話通知到案；2023年6月27日至同年8月25日，被告人許某1、劉某3、李某5被XX機關抓獲，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實供述了犯罪事實。XX機關扣押了被告人許某1、葉某2手機各1部，被告人劉某3手機3部、臺式電腦主機1臺。偵查期間，被告人葉某2退繳違法所得等計40000元。審理期間，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承擔了侵權行為而應支付的賠償金；許某1退繳違法所得35000元，葉某2繳納罰金保證金2500元，劉某3退繳違法所得19184.9元、繳納罰金保證金30000元，王某4退繳違法所得8000元、繳納罰金保證金20000元，李某5退繳違法所得5000元、繳納罰金保證金6000元。
上述事實，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在開庭審理過程中均無異議，且有經(jīng)庭審舉證、質(zhì)證的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到案經(jīng)過、戶籍信息、扣押筆錄、扣押決定書、扣押清單、支付寶及微信交易流水、附帶民事公益訴訟調(diào)解協(xié)議、情況說明等書證;證人楊某、謝某、吳某、何某2等人的證言;被害人何某1、蘇某的陳述;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以及另案處理的黃中山的供述和辯解等證據(jù)證實，各證據(jù)之間能夠相互印證，足以認定。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其中被告人許某1將非法獲取的公民個人信息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累計獲利69302.73元，被告人葉某2將在履行職責過程中獲得的公民個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給他人，累計獲利37500元，被告人劉某3、王某4、李某5明知他人將公民個人信息用于非法催收，仍將非法獲取的公民個人信息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劉某3獲利19184.90元、王某4獲利8000元、李某5獲利5000元，被告人許某1、葉某2情節(jié)特別嚴重，被告人劉某3、王某4、李某5情節(jié)嚴重，其行為均構(gòu)成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2023年4月開始，被告人劉某3、王某4共同向被告人許某1租賃平臺賬號查詢公民個人信息對外出售，劉某3、王某4二人構(gòu)成共同犯罪，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當，不區(qū)分主從犯。被告人葉某2將在履行職責過程中獲得的公民個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給他人，依法從重處罰。被告人葉某2、王某4主動到案后，如實供述犯罪事實，構(gòu)成自首，依法對被告人葉某2減輕處罰，對被告人王某4從輕處罰。被告人許某1、劉某3、李某5到案后如實供述犯罪事實，構(gòu)成坦白，依法予以從輕處罰。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自愿認罪認罰，積極承擔公益訴訟賠償金，依法予以從寬處罰。被告人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主動退繳全部違法所得并繳納罰金保證金，被告人許某1退繳部分違法所得，依法酌情從輕處罰。
辯護人關于被告人許某1、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分別具有的從輕或減輕處罰的量刑情節(jié)，與查明事實一致部分，已經(jīng)依法予以認定。根據(jù)許某1等五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實、量刑情節(jié)以及悔罪表現(xiàn)，對其適用緩刑符合法律規(guī)定，公訴機關對于許某1等五名被告人主刑的量刑建議以及附加刑罰金數(shù)額的決定具有事實和法律依據(jù)，量刑建議適當，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辯護人提出減少罰金金額的意見，不予采納。
據(jù)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六十四條、第六十七條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條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條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一款第七、八項、第二款第三項、第十二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審裁判結(jié)果
一、被告人許某1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十一萬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繳納。）
二、被告人葉某2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四萬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繳納，已繳納罰金保證金五千元。）
三、被告人劉某3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繳納，已繳納罰金保證金三萬元。）
四、被告人王某4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萬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繳納，已繳納罰金保證金二萬元。）
五、被告人李某5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六千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繳納，已繳納罰金保證金六千元。）
六、被告人許某1違法所得人民幣六萬九千三百零二元七角三分、被告人葉某2違法所得人民幣三萬七千五百元、被告人劉某3違法所得人民幣一萬九千一百八十四元九角、被告人王某4違法所得人民幣八千元、被告人李某5違法所得人民幣五千元，依法予以追繳，上繳國庫（被告人葉某2、劉某3、王某4、李某5的違法所得已追繳；被告人許某1違法所得已追繳三萬五千元）。
七、在案扣押的被告人許某1、葉某2手機各一部，被告人劉某3手機三部、臺式電腦主機一臺，由扣押機關予以發(fā)還。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nèi)，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某中級法院2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李金鳳
審判員劉帥令
人民陪審員汪美平
二〇二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書記員曹丹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