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某等污染環(huán)境案-名為貯存，實為處置、傾倒危險廢物行為的判斷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11-1-340-007
關鍵詞
刑事/污染環(huán)境罪/鋁灰/貯存行為/罪量認定
基本案情
2021年7月至2022年4月，被告人張某、彭某某（另案處理）、蔣某某（另案處理）在無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情況下，從被告單位某鋁業(yè)有限公司、湖南某鋁業(yè)有限公司等公司購買鋁灰，并先后在瀏陽市荷花街道建新村某花炮廠、荷花街道嗣同村某倉儲、太平橋某花炮廠的加工點通過物理分離、冶煉的工序提煉成鋁錠進行售賣，產生的二次鋁灰交由上栗縣的被告人文某、吳某傾倒處置。
2021年12月13日，為獲取非法利益，在未辦理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等相關證照的情況下，被告人吳某從其表哥黃某（已判刑）處獲悉二次鋁灰供貨商張某的聯(lián)系方式，于是糾集被告人文某主動聯(lián)系對方并添加張某為微信好友，雙方約定，由張某雇請車輛運輸二次鋁灰到文某、吳某指定地點，每轉運一噸二次鋁灰，張某支付文某、吳某110-130元的費用。當日，張某從瀏陽市荷花街道建新村轉運4車共計120余噸二次鋁灰到文某、吳某指定的上栗縣桐木鎮(zhèn)枧沖村某花炮廠內，因該花炮廠倉庫地勢較陡，叉車無法正常裝卸，在卸完一車后，其余的二次鋁灰轉運卸貨至文某指定的位于上栗縣上栗鎮(zhèn)泉塘村的萍鄉(xiāng)市華南出口花炮廠文慧倉庫內。
之后，被告人文某多次單獨聯(lián)系張某，從張某處接收二次鋁灰分別轉運至萍鄉(xiāng)市上栗縣華南出口花炮廠、萍鄉(xiāng)市華南出口花炮二廠、萍鄉(xiāng)市華南出口花炮廠文慧倉庫、上栗縣隆琳出口花炮廠、萍鄉(xiāng)市某鞭炮制造有限公司進行貯存、傾倒、填埋，數量達1600余噸，造成嚴重環(huán)境污染。
江西省上栗縣人民法院于2023年1月3日作出（2022）贛0322刑初330號刑事判決。判決認定被告單位某鋁業(yè)有限公司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被告人蔣某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被告單位湖南某鋁業(yè)有限公司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罰金人民幣三十萬元。被告人丁某某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被告人張某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十五萬元。被告人文某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被告人吳某犯污染環(huán)境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萬元。沒收被告單位某鋁業(yè)有限公司退繳的違法所得人民幣2026253元，由扣押單位上栗縣公安局上繳國庫；沒收被告單位湖南某鋁業(yè)有限公司退繳的違法所得人民幣3420000元，由扣押單位上栗縣人民檢察院上繳國庫；沒收被告人吳某退繳的違法所得人民幣2400元，由扣押單位上栗縣公安局上繳國庫。追繳被告人文某違法所得人民幣235291元；追繳被告人吳某違法所得人民幣5000元，上繳國庫。其他查封、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查封、扣押單位上栗縣公安局依法處理。宣判后， 原審被告人文某不服，提出上訴。江西省萍鄉(xiāng)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3）贛03刑終20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應對“非法處置”在形式判斷的基礎上進行實質判斷。本案中被告人文某無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且從其對轉運的危險物進行貯存的倉庫照片來看，華南花炮一廠、華南花炮二廠等倉庫僅僅由水泥墻圍成，頂棚為簡易塑料制成，且為了通風需要，倉庫頂棚與圍墻之間留有空隙。甚至后期還出現(xiàn)了漏水、坍塌等事故，可見文某形式上無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實質上無處置能力。綜上，文某在該案中貯存、傾倒、填埋的危險廢物均應認定為非法處置、傾倒危險廢物。
關于確定貯存危險物的數量作為污染環(huán)境罪的罪量的認定，主要考查行為人實施的非法處置行為是否造成環(huán)境污染以及所造成環(huán)境污染的事實情況。依照《固體廢物污染防治法》及有關司法解釋規(guī)定的精神，應當從行為人的行為方式、危險廢物本身的性質，危險廢物是否與外環(huán)境接觸、是否造成環(huán)境污染的危險或者危害等方面進行綜合分析認定。本案中，一方面，從行為人方式看，文某的供述表示“同案人吳某告訴他接收鋁粉可以獲利的信息”“張某會給他用于保管貯存中轉等費用，他不需要本錢只需要找個倉庫”“他就將鋁灰渣全部傾倒在了這個坑及附近一個小點的坑里，之后他還安排車輛將第一次運到文慧倉庫的鋁灰渣也傾倒在這兩個坑里。”綜上，文某從張某處轉運、貯存二次鋁灰主要是為了販賣牟利，在牟利無果后，對貯存的二次鋁灰沒有進行妥善管理，甚至進行填埋，可見文某名為貯存二次鋁灰，實為傾倒、填埋的預備行為。另一方面，從二次鋁灰的化學性質、二次鋁灰與貯存環(huán)境的交互看，二次鋁灰雖然不具有腐蝕特性，但卻具有與水反應的危險特性。二次鋁灰與水反應釋放氨氣量較大，氨氣是一種有刺激性的氣體，空氣中濃度較高時會對人體造成損害，并且生成的堿性溶液會對改變周圍環(huán)境的酸堿度，污染生態(tài)環(huán)境。該案中，文某貯存二次鋁灰的倉庫都不具有防水、防潮的能力，甚至在華南花炮一廠出現(xiàn)漏水后，二次鋁灰釋放出有刺激性氣味的氣。可見該案中的二次鋁灰，無論是以傾倒、填埋方式還是以貯存方式處置都會對環(huán)境產生污染，均應認定為污染環(huán)境罪的罪量。
裁判要旨
未采取相應防范措施將沒有利用價值的危險廢物長期貯存、擱置，放任危險廢物或者其有毒有害成分大量揚散、流失、泄漏、揮發(fā)，污染環(huán)境的，屬于名為運輸、貯存、利用，實為排放、傾倒、處置的行為，可以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383條
一審：江西省上栗縣人民法院（2022）贛0322刑初330號刑事判決（2023年1月3日）
二審：江西省萍鄉(xiāng)市中級人民法院（2023）贛03刑終20號刑事裁定（2023年3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