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審判參考（2021.3 第127輯）
【第1413號】 吳某某、魯某某容留賣淫案-如何正確把握“早認罪優(yōu)于晚認罪”的刑罰評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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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要問題
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如何準確把握“認罪越早、從寬越多”的刑罰評價取向？
二、裁判理由
（一）“認罪越早、從寬越多”的刑罰評價取向有利于增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對認罪后果的可預測性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認罪最直接的內心動因，就是希望能以自己的認罪換取 量刑上的從寬，如果從寬預期不明確，其難以判斷早、晚認罪的區(qū)別，認罪的動 力必然大大減弱。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試點期間，廈門集美、山東青島等地探索“認罪越早、從寬越多”理念，配套以“3-2-1”階梯式從寬量刑機制，即針對在偵查、 起訴、審理不同階段認罪，分別給予最高 30%、20%、10%的量刑減讓，形成一 套可視化的從寬量刑標準，實現(xiàn)了從寬有據(jù)，從寬有別，由此增強了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對認罪結果的可預測性，充分發(fā)揮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指引功能。
（二）“認罪越早、從寬越多”必須結合認罪價值以及案件性質、情節(jié)后果等因素 綜合考量
“認罪越早、從寬越多”的刑罰評價取向，符合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區(qū)別對待的要求， 在我國刑法總則以及量刑規(guī)范化指導意見中均有體現(xiàn)。2019 年出臺的《最高人 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關于適用認罪認罰從寬 制度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明確規(guī)定：“辦理認罪認罰案件， 應當區(qū)別認罪認罰的不同訴訟階段、對查明案件事實的價值和意義，是否確有悔 罪表現(xiàn)，以及罪行嚴重程度等，綜合考量確定從寬的限度和幅度。在刑罰評價上， 主動認罪優(yōu)于被動認罪，早認罪優(yōu)于晚認罪，徹底認罪優(yōu)于不徹底認罪，穩(wěn)定認 罪優(yōu)于不穩(wěn)定認罪。”該規(guī)定所確立的“認罪越早、從寬越多”的刑罰評價取向， 對于鼓勵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盡早認罪，與國家和被害人和解，減少控辯對抗，縮 短訴訟周期，節(jié)約國家追訴犯罪成本和實現(xiàn)被追訴人自我救贖均具有重要意義。 從廈門集美地區(qū)看，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實施后，偵查機關引入“認罪越早、從寬 越多”理念對犯罪嫌疑人開展認罪教育，第一次訊問認罪率達到 54.9%，遠遠高 于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實施前的認罪率，且犯罪嫌疑人供述穩(wěn)定，這一方面有利于 案件事實的及時查明，另一方面也給犯罪嫌疑人提供了通過選擇盡早認罪從而獲 得更多從寬處罰的機會，充分發(fā)揮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在及時懲罰犯罪和全面落 實寬嚴相濟刑事政策中的作用。需要注意的是，“認罪越早，從寬越多”是一個原則，具體是否從寬以及從寬幅度仍要根據(jù)案件性質、情節(jié)后果等因素，結合認罪 的價值和意義綜合考量，確保罪責刑相適應。
本案中，被告人吳某某、魯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當。吳某某雖系自動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依法不能認定為自首。被告人魯長 學歸案后即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屬偵査階段的坦白，對案件事實的及時準確查 明具有重要意義。一審合議庭評議時，綜合考量二被告人認罪階段和作用的不同， 在量刑規(guī)范化框架內作出不同的刑罰評價：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當，其基準 刑均確定為十五個月。吳某某當庭認罪，有自動投案情節(jié)，減讓基準刑的 10%， 宣告刑為十三個月；魯某某在偵查階段認罪，減讓基準刑的 25%，宣告刑為十一 個月。一審法院綜合考慮二被告人認罪時間早晚以及認罪作用大小等因素，確定 不同的從寬幅度，體現(xiàn)了區(qū)別對待的刑事政策，有利于發(fā)揮制度的指引功能。
（撰稿：福建省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王綺 審編：最高人民法院刑一庭楊立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