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瀘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案號：（2020）川05民終1505號
案件類型：民事
案由：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
裁判日期：2020-10-26
審理經(jīng)過
上訴人四川久益建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久益公司）與被上訴人李偉、原審被告唐小勇、原審第三人古藺縣自然資源和規(guī)劃局（以下簡稱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藺縣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0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對本案進行了審理。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上訴人訴稱
上訴人久益公司上訴請求：撤銷四川省古藺縣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0號民事判決，改判駁回被上訴人針對上訴人的訴訟請求。其主要事實和理由：原審判決認定事實不清、證據(jù)不足。一是一審認定李偉是上訴人承包工程項目的實際施工人證據(jù)不足；二是唐小勇在古藺××工程項目除了本案××、魚化鄉(xiāng)土地整改項目外，還干了其他項目，一審法院將四川華蜀建設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圍內(nèi)的欠款都判決給久益公司來承擔連帶清償責任顯然是錯誤的；三是李偉一審出示的《委托書》與常理不符，其涉嫌與唐小勇合謀進行虛假訴訟。綜上，一審判決書判決上訴人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無法律依據(jù)，請依法改判。
被上訴人辯稱
被上訴人李偉答辯：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
原審第三人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述稱：工程是發(fā)包給久益公司施工的，至于公司如何組織施工及與唐小勇、被上訴人是什么關系，我們不清楚，不發(fā)表其他意見。
原審被告唐小勇未到庭，未陳述意見。
李偉向一審法院提出訴訟請求：1.請求判決二被告支付原告未付工程款50700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原告起訴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計算的利息；2.由第三人在質保金及工程余款內(nèi)直接支付給原告；3.訴訟費用由二被告承擔。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2013年11月13日，第三人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作為發(fā)包人與被告久益公司作為承包人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將久益公司通過公開招投標取得的古藺縣石寶鎮(zhèn)、魚化鄉(xiāng)土地整理項目四標段交由久益公司組織施工。合同約定“簽約價為3412429元（含暫列金260567元），承包人工期為90天。按當月審核進度款的70%支付，工程竣工驗收后，工程款撥付至合同總價70%時，暫停撥付。其余工程款待相關審計單位審計扣除已付進度款，質量保證金和其他因承包人違約應扣留的款后，發(fā)包人在30日內(nèi)支付。質量保證金由監(jiān)理人從第一個付款周期開始按進度付款證書確認的已實施工程的價款，根據(jù)合同條款第15條增加和扣減的變更金額，根據(jù)合同條款第23條增加和扣減的索賠金額以及根據(jù)合同應增加和扣減的其他金額的總額的5%扣留，直至質量保證金累計扣留金額達到簽約合同的5%為止?！焙贤€約定了雙方應履行的其他權利和義務。同時還簽訂了建設工程質量保修書，工程保修期限約定：本工程施工圖所示全部工程1年。質量保修金在各項工程缺陷責任期終止證書簽發(fā)后1個月內(nèi)全額無息返還。久益公司與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簽訂合同后，即由掛靠其公司的唐小勇負責組織進行施工。在唐小勇對該項目工程施工過程中，又口頭協(xié)議將該項目工程中的部分路面硬化工程分包給原告負責完成。2017年10月5日，被告唐小勇與原告進行結算，并出具結算單，其上載明，工程項目地址為古藺縣魚化鄉(xiāng)，公路單價為250元/米，實收方長度為3180米，工程款共計795000元，已付288000元，尚余507000元未支付。2018年3月9日，唐小勇向原告出具了其親筆書寫并簽名捺印的欠條一份，上面載明，欠李偉公路款507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前付清。另查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被告久益公司四次開具建筑業(yè)統(tǒng)一發(fā)票分別由第三人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付款634000、673349、460000、500000元，共計2267349元。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經(jīng)竣工驗收合格并投入使用。
一審法院認為，第三人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與被告久益公司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將案涉工程項目發(fā)包給久益公司進行施工，久益公司卻許可無相應建筑施工資質的被告唐小勇借用其名義負責對工程進行修建，后唐小勇又將該項目的部分路面硬化工程口頭協(xié)議部分分包給同樣無施工資質的原告李偉施工。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條的規(guī)定：“建設工程合同應當采用書面形式?！奔啊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一條：“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根據(jù)合同法第五十二條第(五)項的規(guī)定，認定無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業(yè)資質或者超越資質等級的；……。”的規(guī)定，被告唐小勇與原告之間的口頭分包協(xié)議違反法律強制性規(guī)定，系無效合同。現(xiàn)因原告施工的項目已經(jīng)驗收并投入使用，原告與被告唐小勇已按約定價款對工程項目的數(shù)量、價款進行了結算，且現(xiàn)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超過雙方約定的一年質保期，預先約定扣除的質量保證金應同時一并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條“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jīng)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持?！钡囊?guī)定，對原告主張由被告唐小勇支付507000元工程款的請求，一審法院予以支持。久益公司作為有一定的建筑資質的企業(yè)，應當知道被告唐小勇掛靠其公司借用其資質的行為為國家法律所禁止，但卻不顧國家法律的禁止性規(guī)定，與被告唐小勇共同規(guī)避國家法律，具有主觀上的過錯，故對原告主張由被告久益公司支付工程款請求，一審法院予以支持由久益公司對被告唐小勇所欠原告的案涉工程款承擔連帶清償責任，被告久益公司承擔連帶責任后有權向被告唐小勇追償。被告唐小勇與原告李偉結算時明確約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時間為2019年1月28日，但在原告起訴后仍未向原告支付欠款，占用原告的資金，給原告造成了損失，故對原告主張由被告唐小勇和久益公司支付以507000元為基數(sh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時止按年利率6%計算利息的請求，一審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唐小勇向原告支付以507000為基數(sh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此款付清時止按年利率6%計算的利息，被告久益公司承擔連帶清償責任。雖然第三人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主張其已按照合同約定足額支付了工程進度款，但其同時認可本案涉訴工程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畢，且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額需審計出具最終報告方可確定。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二）》第二十四條“實際施工人以發(fā)包人為被告主張權利的，人民法院應當追加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發(fā)包人欠付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建設工程價款的數(shù)額后，判決發(fā)包人在欠付建設工程價款范圍內(nèi)對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钡囊?guī)定，雖然未作出的審計報告導致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欠付工程款的金額不確定，但欠付工程款的事實是確定的，且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也未舉證證明其欠付的工程款低于原告應收工程款的金額。故對原告主張第三人在未付工程款和質保金范圍內(nèi)承擔支付責任的訴求，一審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唐小勇未到庭應訴和舉證，其應當承擔由此帶來的不利后果。綜上，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二條、第十八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二）》第二十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九十條的規(guī)定，判決：一、由被告唐小勇于本判決生效后10日內(nèi)支付原告李偉工程款507000元，并同時支付此款從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此款時止按年利率6%計算的利息；二、被告四川久益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對上述第一項欠款本息承擔連帶清償責任；三、第三人古藺縣自然資源和規(guī)劃局在欠付工程款及質保金范圍內(nèi)對原告李偉承擔上述第一項工程款507000元的支付責任；
四、駁回原告李偉的其他訴訟請求。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guī)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案件受理費8870元。由被告唐小勇、四川久益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負擔。
本案二審中，上訴人久益公司向本院舉示證據(jù)“關于魚化鄉(xiāng)會議紀要”一份，系打印件，擬證明本案的實際施工人非被上訴人李偉。被上訴人李偉質證，對證據(jù)的三性不予認可，古藺縣自然規(guī)劃局和項目現(xiàn)場監(jiān)管人都已經(jīng)證實了案涉工程是李偉施工的。原審第三人古藺縣自然規(guī)劃局質證稱，不清楚情況不發(fā)表意見。原審被告唐小勇未質證。本院經(jīng)審查認為，上訴人所舉示的證據(jù)不是原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
二審審理查明事實與一審查明事實一致，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為李偉是否是古藺縣石寶鎮(zhèn)、魚化鄉(xiāng)土地整理項目四標段的實際施工人，久益公司是否應該對李偉主張的工程款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經(jīng)審查，久益公司與古藺資源規(guī)劃局簽訂施工合同后，自述將全部工程轉包唐小勇施工。李偉主張?zhí)菩∮驴陬^分包該項目工程中的部分路面硬化工程，后唐小勇向李偉出具工程款欠條。以上事實足以證明李偉系與唐小勇建立勞務分包合同關系。根據(jù)合同相對性原則，李偉有權要求唐小勇支付欠付勞務工程款。久益公司將工程轉包給不具備施工資質的唐小勇施工雖違反法律規(guī)定，依法應承擔相應法律責任，但李偉與久益公司無合同關系，其要求久益公司承擔連帶責任于法無據(jù)，一審判決久益公司承擔連帶責任不當，本院予以糾正。
綜上，久益公司的上訴請求成立。一審認定事實清楚，程序合法，但對久益公司的責任認定錯誤，本院依法予以糾正。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果
一、維持四川省古藺縣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0號民事判決第一項“由被告唐小勇于本判決生效后10日內(nèi)支付原告李偉工程款507000元，并同時支付此款從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此款時止按年利率6%計算的利息”；第三項“第三人古藺縣自然資源和規(guī)劃局在欠付工程款及質保金范圍內(nèi)對原告李偉承擔上述第一項工程款507000元的支付責任”；
二、撤銷四川省四川省古藺縣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860號民事判決第二項“被告四川久益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對上述第一項欠款本息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第四項“駁回原告李偉的其他訴訟請求?！?；
三、駁回李偉的其他訴訟請求。
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guī)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一審案件受理費8870元、公告費300元，合計9170元，由原審被告唐小勇負擔；二審案件受理費8870元，由被上訴人李偉負擔。
審判人員
審判長程懷武
審判員黃霞
審判員李霞
裁判日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書記員
書記員萬金宇
